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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 傅 ——忆武宁茶戏之父刘诗笙

2018-6-5 10:53:00

唱戏的演员,尤其是影视明星,住的洋房,开着名车,吃的是山珍海味。是人们羡慕的职业!可在旧社会,在人们的心目中只不过是一个“戏子”,舞台上风光鲜亮,下了妆就是一个文明的乞丐。跟讨饭的差不多。更不说有社会政治地位。

在鲁溪乃至山背一片(鲁溪、大洞、泉口、官莲、横路、巾口诸乡的统称、俗称)却亲切地称呼一个茶戏演员为师傅!他,就是刘诗笙。一个极为本地戏剧艺术家,无论走到山背哪个地方。都有许多村民围了上来,并亲情地叫喊“师傅!”如此得到群众的爱戴。令人感动。

师傅,这个称呼在武宁人看来,也是师亦是父。俗话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一句“师傅!”是人们对他的尊敬和爱戴;也是人们对他艺术成就的崇拜和肯定;更是人们对刘诗笙人品和道德的赞美和称扬!

刘诗笙,1921年7月出生在升仁乡(现在叫鲁溪镇)坑背村。三岁时,父母双亡,家贫如洗;他从小就喜欢茶戏,放牛时,骑在牛背上都去偷学戏。为了学戏,常常要步行六、七里山路,还不管天晴下雨,天天如此。是一个十足的“戏痴”。他说话有点费劲,学戏要比旁人付出多倍的努力。他曾经对我说过,他这一生是为茶戏而生的。只要是为茶戏一切都好商量。他在九江专区采茶剧团担任业务团长,还是下放在县文化馆当副馆长,文革时期,他老婆夏考秀被人誉为采茶戏的严凤英,就是因专注茶戏受到无端的批斗被迫害致死,他都以茶戏的传承发展而疯狂。特别是退休后,他不受儿孙们劝说,坚持在家乡进行茶戏的传播和教学。正因为是他的带头,众多的村民出于对他的信赖,纷纷把孩子送到了他的身边。他和他的弟子一样同欢乐一样共患难,一样吃粗粮、一样睏台角。孩子们还不明白戏里的含义和戏中的寓意时,他不厌其烦的一句唱词一段道白地反复教,一个台步一个眼神示范。他既当爹又当娘,百般地呵护着徒弟们。他续娶的妻子跟着他不但没有享受生活,反而成了戏团的服装保管和孩子们的保姆。

难得的是他极为谦厚有礼,象我们这些侄儿辈的,每次与他交谈工作时,他总是点头应允,综然有不同的想法也不会与你争执,我记得有一次他把我们茶戏的慢四平毫无保留地传授给了阳新剧团。我的本位思想使我做“馆长”的晚辈失去礼节地责怪于他。他丝毫没有生气,只是笑着回了我一句:“管他是湖北江西,只要他愿意学,我就愿意教!”

那时的学戏的孩子大多十几岁,小的只有11岁。就是一个懵懂年龄。刚刚离开父母,自然少不了哭闹贪玩。刘诗笙老人如果没有母爱之心,他能匝住这伙孩子吗?缝缝补补、关心饱饥乃为常事,还要关心他(她)们的心理变化!

我接手来扶助刘诗笙创办的大桥乡农民职业剧团时,时任文化馆长。关注和辅导并参予管理是我责无旁贷的职责。一来抓好该剧团是我们文化馆的本职工作;二来乡里又是通过文化站来管理的,而文化中心站当时又属于我们与乡政府共同管辖的基层单位,也是责任所在;三来驻团师傅刘师笙虽是茶戏艺人,更是我馆退休的副馆长。本应在家含饴弄孙颐养晚年,可他却主动请缨和孩子们摸爬滚打。我们就更没有理由不敬佩他了!

可是正当剧团红火得如日中天时,一场大祸临头,灭顶而来,差一点置剧团于绝境!

这就是震惊全县的“四二五事故”。1984年4月,我随剧团来到石门乡集镇(即现在的石门楼镇)演出。石门集镇当时的社会秩序较差,常有一些人闹事或捣乱。或爬墙逃票或打洞而入,防不胜防令人头疼。不时有人往里扔石头石片。虽然立下“有电危险”警示牌,他们全然不顾,知道我们是吓唬不敢通电。4月25日晚,电工刘x安装了电网,本想接通零线,只有麻感,不会伤人。谁知忙中接错,不到五分钟,一名翻墙的女子触电身亡。事故发生后,死者的家属等在别有用心的人怂恿下采取一些过激行为迫使刘诗笙给死者抹澡、戴孝、披麻、下跪、给观众拜罪…,我亲眼目睹了这事件的全过程。虽然在县乡两级领导,在公安、民政、文化等部门的配合下,得到妥善处理,平息了事件,但我看到一个年过花甲的退休老人为了理想为了孩子为了茶戏受尽凌辱,但他忍辱负重、顾全大局,令我痛心疾首!谁个没有面子?没有尊严?没有家庭?只是他,刘诗笙。一个年过甲子的老人,为了他毕生钟爱的武宁茶戏,荣辱不惊、委屈求全,家庭不顾,就是爱人受迫害都没有低头过的硬汉,却可以为了保护茶戏、保护剧团、保护这群小演员孩子们,他们是茶戏未来的希望未来的太阳呀!个人的面子尊严算得什么?这是一个真正共产党员的博大胸襟!这才是赢得人们心中的人们艺术家的面子和高大的尊严,才是儿女们的榜样和骄傲!

所以,在鲁溪全乡,没有一个不知道刘师傅的。工夫不负有心人,他教出来的徒弟遍布全县!个个成为传承的骨干,他试验的丝弦伴奏和唱腔改革获得了成功。1993年3月19日他离开了他终身酷爱的武宁采茶戏!最近,他的弟子余五仔还被评为省级传承人。

九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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